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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孩(十一) 京介的电话突然中途中断了, 更加让我为他提心吊胆, 潜意识里我似乎感觉到他好像遇到麻烦事了. 他为什么突然中断了电话呢? 我还没有说完呀! 是他不想回答我追问他在哪里, 还是他突然出现不方便说话的情况? 如果他不方便说话, 那他跟谁在一起呢?京介家里的电话照样不通, 电子信箱照样没有回信. 我在担忧和焦虑中度过着每一天. 1月份, 是日本比较热闹的季节. 几乎每天入夜后饭店和居酒屋就坐满了客人, 人们参加各种名目的新年会. 我这个新年里, 虽然因为京介的事情什么心情也没有, 可是总得应付各种人际关系, 也不得不参加了几次大学院时代的同学的新年会, 以前上学时候一起打工朋友的新年会, 以及公司宴请客户的新年会. 进入1月下旬, 终于觉得应酬基本结束了, 可以轻松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京介的事情. 周末那天下班时间, 跟我说话比较合得来的田村专务来到我的办公桌前对我说, 今年我们还没有一起喝过酒, 今天晚上如果有空, 他可以带我去个最近才发现的居酒屋,说那里的老板娘是个中年美人, 她做的蒲烧鳗鱼是很好吃的.晚上7点, 我跟专务以及公司的另外一个下属一起来到位于繁华的柳街深处, 居酒屋很小, 只能坐20个客人. 房间倒是非常别致. 是一个和式的塌塌米房间.我们进去时候, 刚刚开始营业, 一个客人也没有. 玄间前的塌塌米上站着身穿银灰色绣花丝绸和服的中年女人, 她见到专务带着我们两个进来, 满面春风地一边鞠躬,一边碎步小跑着奔过来, 口里亲昵地说: "欢迎光临! 是田村专务呀! 怎么过了元旦一直没有来呀! 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忘记了呢! 啊! 这两位是一起的吧? 欢迎光临!" 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女人的声音, 我纳闷, 因为我确实感到没有见过她.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海外事业部部长刘君, 他是中国人, 请多关照." 专务指着我向老板娘介绍说. "是吗! 太好了, 我最喜欢中国人了, 我还有一半中国血统呢!" 老板娘兴奋地喊起来, 那高兴的样子似乎不象是装出来的. 我们脱掉鞋子进入客房, 老板娘跪在玄间替我们把鞋摆好. "阿啦! 刘君的鞋一定是从中国买来的吧? 好像是手工制作的, 这上面的纽襻很别致的. " 老板娘一边嘴里夸着我的手工棉鞋, 一边站起来给我们端来3杯滚烫飘香的麦茶.继续说着: "你们中国那样的棉鞋市场上卖的很多吗? 看上去很暖和的样子. 我儿子还有一双呢! 是他的什么朋友去中国出差给他买的礼物. 和你的这个一模一样呢!" "什么? 你儿子也有一双?" 我不禁暗自吃惊. 同时突然意识到她的说话声音很象我以前往京介家里打电话时候接听电话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呀, 所以今天看到你也穿这个, 我就想在中国这个一定很多卖的. 阿啦! 专务!你们喝什么酒?" 老板娘没有觉察到我的惊疑和失态, 换个话题开始招待我们喝酒. 这双棉鞋是我姐姐为我手工制作的, 世界上只有两双, 除了我的这一双, 另外一双我送给了京介. 莫非京介是她的儿子? 不可能! 她看上去要年轻得多, 怎么会是京介的母亲呢? 然而, 她刚才明明在说自己有一半中国血统, 她不会是开玩笑的? 京介跟我说他自己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 难道这真的会这么巧合吗?我的思维一下子变得混乱, 人也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刘君, 你怎么了? 不是见到漂亮的老板娘想入非非了吧?" 专务看我走神的样子,故意拿我开心. "我哪里来的那样迷人呢! 专务真会惹人开心, 我老了, 已经过了让刘君这样的小伙子动心的好时光了呀!" 老板娘羞答答地拍了一下专务的肩膀, 举止言语得当, 并无轻浮之态. 看得出是个很有修养的女人. "是呀! 老板娘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我就喜欢穿绣花和服的女人." 我附和着专务的话头, 偷偷地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正在给我们的酒盅注酒的漂亮女人. 她的皮肤是那样的白皙, 让我不能不联想到京介白皙的皮肤, 莫非京介白皙的皮肤是遗传了这个女人的基因? 她的细长的眼睛, 自然抿起的粉红嘴唇无异不是跟京介如出一辙.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君真会说话, 你这样说让人太高兴了! 如果你不嫌弃, 我就把你领回家给我做上门女婿吧! 哈哈!!" 不愧是居酒屋的老板娘, 开起玩笑来大大方方. "嗷! 刘君真幸福呀! 你今天就跟他去吧!" 我身边的公司下属附和地嚷嚷着. "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和我穿一样大号码棉鞋的男孩吗? 我可怕他把我打出来.." 我想引诱她说说她的儿子的事情. "那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儿子从小就向我要爸爸呢! 他上学时候一直羡慕有爸爸的同学. 唉! " 说到这里, 老板娘叹了口气, 回厨房去给我们端菜去了. 专务看我刚才跟老板娘聊的火热, 看她走去厨房, 小声对我和下属说:"这个女人不简单的, 听说他很早就跟丈夫离婚, 自己经营这个居酒屋, 用女人一双手把儿子养大了. 好像最近两年儿子经常不回家, 她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看来儿大不需要娘了, 他也许真的动了再嫁的念头呢!" 老板娘再嫁与否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京介的母亲. 从刚才发生的一切看来, 这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是京介的母亲是没有疑问的了. 看来, 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爱者, 更不会想到她开玩笑想招赘做自己丈夫的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儿子的同性恋人. 我想她如果了解这一切, 她会不会从厨房拿了刀来杀了我.. 但是, 从她的谈话感觉到, 京介从小失去父爱, 从小就向母亲要父亲, 京介对我的爱应该说有很大成分的"恋父情结". 如果是那样, 即使他真的跟了那个同志议员也是可以理解的. 与我相比, 那个国会议员的年龄应该是更接近京介父亲的年龄吧? 可是, 看看跪在桌子前面满面陪笑地给客人注酒, 陪客人聊天的京介的母亲, 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凄凉和同情. 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失去了京介的消息? 她是不是和我一样终日盼望着京介的出现? 她每天要装出笑脸应酬客人, 内心里的孤独有谁理解呢? 她能够理解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的恋情吗?我心里又慌乱如麻. 老板娘热情地招待我们, 又来了一伙客人, 她就两边跑. 一会陪我们, 一会过去陪那边的客人. 不过, 我总感觉到她看我的目光很异样, 而且跟我的话语比较多, 询问了我家庭工作和收入方面的问题, 日本人是很少询问这些个人隐私的, 况且我们今天又是初次见面. 最后, 她还要了我的名片去. 弄的专务私下里悄悄对我说:"你看老板娘今天对你格外热情, 别是真的看上你了!" 从居酒屋回家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慢吞吞地洗澡, 正准备睡觉时候,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来:"对不起, 是刘君吗? 你还没有睡觉吧? 我是刚才您光临的小店的主人." 一听声音, 就知道是刚才的老板娘, 京介的母亲."明天星期六, 您休息吗? 如果方便, 我想和刘君您见面, 打搅您了, 可以吗?" "没有问题!" 我爽快地答应了, 大概是我很想通过她多了解一些京介的情况吧. 不过, 她为什么要约我呢? 不会是象专务说的那样, 她会喜欢上我? 那样的话可是太荒唐了, 我是她儿子的恋人呀! 翌日上午, 我和京介的母亲在荒川边上的一个咖啡店里见面. 京介的母亲今天看来是特意为了我穿了一件黑色缎子旗袍, 衬托出她保养得相当好的体形, 显得比她实际的年龄要年轻得多. 我们寒暄之后, 各自用小勺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一时语塞, 好像时间凝固了一般,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她约会我究竟要谈什么.她抬起头, 一汪水样的眼睛注视我一会, 让我想到京介同样的眼睛. 她开口说: "正郎现在还跟你在一起吗? 就是你在电话里要找的那个叫{京介]的男孩. 我是他的母亲." "什么! "我一下子惊呆了, 我愣了许久. "你怎么知道的呢? 京介原来叫正郎呀!" 我唏嘘着, 不知道她下面要干什么. "我昨天听你的声音就觉得耳熟, 再看到你的鞋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鞋是手工制作的, 绝对不会是市场上贩卖的. 正郎和你拥有同样的鞋不会是偶然的吧? 况且, 你名片上家里的电话号码, 和我家电话上显示的你打电话来找[京介]的号码是同一个.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调查你." 她小心翼翼地, 却不容置否地列出了我和京介关系的证据. "对不起,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看我尴尬的样子, 她一边安慰我一边继续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正郎有同性爱倾向的, 我很痛苦, 都是我的责任, 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婚, 让他饱尝没有父爱的童年! 我生下了这样的孩子, 让他这样难---过----!" 女人呜咽了, 从挎包里拿出手帕檫试泪水. "求您告诉我, 您真的爱正郎吗? 您对他是真心吗? 正郎今年只有20岁, 求您不要轻易伤害他!" 女人说着在桌子对面深深给我鞠躬, 让我感到很慌乱. "既然您这样说, 我也跟您说实话, 我是真心爱京介, 不, 应该说是正郎. 我长这么大, 还从来没有这样喜爱和牵挂过一个人. 我们的感情是真的." 我不知道究竟怎样表达才能让她懂得我对京介的感情. "我当然还是相信你的, 正郎原来跟一个小女孩子一起在外面过了一年, 好像不太愉快. 后来好像就跟你一起生活, 在跟你这半年多里, 他每次回家, 我都感觉到他幸福满足的样子. 原来我还很担心, 毕竟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长相, 年龄, 地位和收入, 但是, 你能够让他感到幸福, 我也就放心了." 女人从刚开始的激动情绪里解脱出来, 慢条斯理地跟我聊着, 放佛说的似乎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他人的事情一样. "刚才把我吓坏了, 我以为你最低也要把我杀了. 你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我真的从内心里感到这个女人不可理解.她有那么宽阔的胸怀吗? "唉! 我刚开始感觉到正郎是同性爱者的时候, 真的有些无法接受的. 你想想, 我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女人家一双手养大的呀! 怎么不希望他和正常人一样为我娶妻生子呢! 可是, 知子莫如母吗! 他是我的儿子, 他需要什么, 他怎样选择自己的生活才幸福, 这可不是我作为母亲能够决定得了的事情呀! 与其放任他在外面乱来, 我倒是觉得你们这样相亲相爱更安全一些." 女人的脸上似乎流露出许多无奈, 夹杂者雨过天晴后的安笃. "可是, 现在京介并没有跟我在一起呀! 我们失去联系已经两个多月了!" "什么? 奇怪! 正郎一直没有在家里呀! 我还一直以为他跟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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